晚清篆刻坛上,黄士陵(字牧甫)以独树一帜的风格开创黟山派,与吴昌硕、赵之谦并称“晚清三大篆刻家”,其治印以吉金文字为根基,刀法挺健爽利,印风光洁浑穆,既见古意,又富新意,影响深远。他为挚友欧阳耘所刻“寅斋稽首”青田石印章,方寸之间,既有精湛的篆刻技艺,更藏着跨越岁月的知己情谊,五次被权威印谱收录,历经百年流转,依旧熠熠生辉,读懂这方印章,便读懂了晚清篆刻的清雅风骨与文人相交的赤诚。

这方印章选用青田石为材,形制小巧雅致,尺寸仅1.9×1.9×5.4 cm,虽体量不大,却尽显匠心。青田石质地细腻温润,脆而不坚,易于受刀,恰能契合黄士陵“薄刃冲刀”的技法特点,让每一笔线条都能精准呈现,既保留了石材的天然肌理,又彰显了篆刻艺术的细腻质感,是材质与技艺的完美融合。
印文“寅斋稽首”四字,篆法严谨,章法精妙,尽显黄士陵篆刻的独特韵味。“寅斋”是印面主人欧阳耘的号,黄士陵以其号入印,既显二人交往之密,也暗含对挚友的敬重;“稽首”一词,源自古代礼仪,意为叩首致敬,既有谦逊之意,更藏着二人惺惺相惜的深厚情谊,将文人之间的知己之情,凝于方寸石章之上。

黄士陵治印,大胆开拓取资范围,融彝鼎、诏版、泉币等古文字风味于一体,“印外求印”的风格在这方印章中体现得淋漓尽致。他以薄刃冲刀为主,执刀极竖,线条光洁挺拔,起讫一气呵成,干脆利落,无丝毫拖沓之感,既富吉金铜器的厚重韵味,又不失篆书的灵动之气,印面光洁整齐,寓奇特于简易,呈现出“外柔内刚、外静内动”的独特美感,将“寅斋稽首”四字的清雅与庄重,诠释得恰到好处。
边款“寅篆从陈猷釜。务耘属,牧甫作,庚寅十月”,字字凝练,刀工棱厉,既彰显了黄士陵边款“单刀拟六朝楷书”的鲜明风格,也记录了这方印章的创作始末,更藏着不为人知的治学细节——“寅篆从陈猷釜”一句,说明黄士陵创作时,特意借鉴了“陈猷釜”上的篆书写法,足见其治学之严谨、创作之用心。“务耘属”点明受赠者为欧阳耘(字务耘),“牧甫作,庚寅十月”则标注了创作者与创作时间,短短十余字,既是创作记录,也是二人情谊的见证。

印面主人欧阳耘(1864年生),字务耘、务芸,号三神山游客、寅斋、朱沙砚主,斋堂为金寿室、宝彝斋,是晚清文人圈中颇具才情的雅士。他与黄士陵交情深厚,二人志同道合,常切磋艺事,黄士陵一生为他治印逾百方,这方“寅斋稽首”便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一方,每一方印章,都是二人情谊的见证,每一刀刻痕,都藏着文人之间的知己之欢。

这方印章的珍贵,不仅在于其精湛的艺术水准,更在于其清晰的流传脉络与极高的学术认可度。自黄士陵创作以来,它先后五次被权威印谱收录:从吴元浩辑的《黄牧甫印存》原钤本,到1908年黄士陵自钤的《黄牧甫印存手稿》,再到曾绍杰编的《增选黄牧甫印存上下集》、现代中国艺术中心刊行的《续印史留遗》,以及北京文雅堂刊行的《黄牧甫印聚》,每一次收录,都印证了它在篆刻史上的地位,也为研究黄士陵的篆刻风格、二人的交谊提供了珍贵的实物佐证。

晚清篆刻的魅力,在于技法的精湛,更在于文字背后的人情与温度。黄士陵刻“寅斋稽首”,没有刻意的雕琢,却以最朴素的刀工、最真挚的文字,将技艺与情谊完美融合,既有黟山派的清雅风骨,又有知己相交的赤诚温情。这方小小的印章,不仅是一件篆刻珍品,更是一段文人佳话的见证,跨越百年,依旧能让我们感受到那份纯粹的艺术热爱与深厚的知己情谊。
读到这里,相信每一位热爱篆刻、懂知己情的朋友,都能被这份匠心与温情打动❤️ 不妨点赞留痕,在评论区说说你对这方印章的感受——你最喜欢它的印文韵味,还是边款里的情谊细节?亦或是黄士陵的篆刻技法?一起交流探讨,共品方寸之间的金石风华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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