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晚清篆刻史上,黄士陵(字牧甫)是一位独树一帜的大家。他以吉金文字入印,光洁劲挺,意趣高古,开“黟山派”一派新风。而在他众多的传世作品中,有一方自题边款的青田石印,格外耐人寻味——“长生极乐老夫赓印”。
一、印面:七字吉语,满满意趣
此印为青田石,尺寸 2.7×2.7×5.5 cm,印面近方。印文七字:“长生极乐老夫赓印”。
“长生极乐”为祈福吉语,多见于汉代铜镜、瓦当;“老夫”乃自称,透出从容与自得;“赓”有继续、酬和之意,此处或指“赓续”人生之乐。七字依次排布,章法匀满而不失灵动。黄士陵以冲刀为主,线条光洁挺拔,转折处方中寓圆,极见功力。

二、边款:一句自谦,千年回响
此印边款尤为珍贵,文曰:“法本汉人而不能得其浑茫之气,牧甫。”
短短十四字,道出了黄士陵对汉印精髓的深刻理解与谦逊自省。他取法汉印,却自叹未能得其“浑茫之气”——那种浑然天成、苍茫朴厚的境界。事实上,黄士陵的印风以光洁精整著称,与汉印的浑茫确属两种气象。这番自评,既体现了他对汉印的敬畏,也反映出其严于律己的艺术态度。边款用刀爽利,行书意味浓郁,与印文相映成趣。

三、作者与传承
黄士陵(1849—1908),字牧甫,安徽黟县人。通六书,工篆刻,兼精绘事。篆刻成就尤为突出,于浙皖两派外另辟蹊径,素有“徽派盟主”之称,与吴让之、徐三庚、赵之谦辈抗衡。此印来源清晰,为易越石旧藏,并著录于戴山青编《黄牧甫印影》(荣宝斋出版社,1996年),传承有序,学术价值明确。

四、收藏与研习价值
一方印章,承载的不仅是印文内容,更是篆刻家的思想片段。黄士陵此印,印面吉瑞祥和,边款发人深省,是研究其印学思想的重要物证。对于篆刻学习者而言,反复品读此印,可体会“光洁”与“浑茫”之间的辩证关系,从而加深对汉印及黟山派的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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