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退星翻江蜃童猛,高时敷络园,以切刀仿浙,印醇正典雅

络园为野侯从弟,字绎求、弋虬,斋名乐只室。《西泠印社社员印集》、《现代篆刻选辑》第六册、《民国篆刻艺术》载络园生卒均作1886-1968,实谬,考《络园老人书画常用印》,有野侯为刻“丙戌生”,知老人生1886不误,而谱中别有陈巨来、韩登安、高式熊1975年为刻“络园九十以后作”,又《高络园印存》有从弟高仁偶戊午(1978)序,称络园逝世以来,哲嗣为其裒集印拓事,则知络园必卒于1976或1977也。(据马达堂先生《近代印人传》,络园卒于1976年12月18日。癸未正月补记)

络园篆刻亦以秦汉为指归,其仿古玺及拟铸印诸作,皆醇正典雅,与野侯相伯仲,拟秦三字私印,尤见功夫,间以切刀仿浙,出入陈秋堂与补罗迦室之间。络园老人精力过人,八十七岁尚能操刀作小印,无论朱白,工稳纯厚,毫无衰颓之象,此与文徵仲耄龄书细字相类,皆长寿之征。

络园平生有集印之癖,搜罗秦汉古玺并明清名人印章数以千计,因榜所居曰“文石五百山房”。文、何名印如“七十二峰深处”、“琴罢倚松玩鹤”等,皆入其笥中。所藏裒拓为《乐只室古玺印存》、《乐只室印谱》,又与丁辅之合辑《丁丑劫余印存》。野侯子高迥、络园女高玺,亦精篆刻,所作逼肖二高,惜皆早逝,经络园整理遗作,编入《乐只室印谱》,始得流传。

赞曰:

会汉融秦罗众长,文石五百聚琳琅。

何须细字夸徵仲,乐只老人亦寿昌。

(图38-1)荔庵鉴藏

(图38-2)乐只室书画记a

(图38-2)乐只室书画记b

(图38-3)杭州高络园

与高野侯相比,高络园的细碎切刀用得更加娴熟,多数学浙派的人都喜欢言必称丁蒋,乐只老人也不例外,这枚为杭城另一位收藏大家俞序文刻的“荔庵鉴藏”,(图38-1)边款说:“仿钝丁老人,颇有似处,不识序文先生赏鉴,以为何如。弋虬。”其实此印细碎的边栏与整齐的文字反差太大,与丁敬身刀下迟涩线条所形成的奇崛高古效果可谓南辕北辙,反倒是这枚“乐只室书画记”,(图38-2)勉强能得丁蒋圆融浑穆之可爱。络园搜罗赵次闲印章不遗余力,据《乐只室印谱》第四集自序,劫后所得赵次闲印一百零九石,其得来“均以敝箧书画及晋唐旧磁与丁辅之、章天觉、俞序文、朱紫英四君割爱易让”,络园篆刻整体气味颇与次闲相投,如这枚自刻“杭州高络园”,(图38-3)神情与赵次闲信刀切成的杰作“汉瓦当砚斋”相仿佛。

(图38-4)高络园画松记

(图38-5)高络园写竹记

陈兼与题高络园印集有长歌云:“络园先生诸艺神,金石刻画尤绝伦。闻名欲叩已化去,今见其作如见人。一石比为一佳士,雅文贴妥与位置。衣襟戌削容止闲,方寸中有小天地。艺之进道非须臾,读书养气当有余。人人学古抱秦汉,谁于印外论工夫。两浙自来称印薮,西泠八子开山后。二弩雍穆缶庐奇,先生鼎立在左右。”徐行恭步韵和作云:“游艺略貌求其神,乞灵姿媚难与伦。江楼危坐瀹清趣,融秦会汉思古人。东皋往昔荟多士,胜日相将忍闲置。高门雁序罗众长,季也雕锼出头地。匹登峻极临瓯臾,纵目一览空无余。虽言小技不足道,以小喻大如斯夫。西泠印举号渊薮,继起愳落前贤后。要绾丁邓加参详,逢源莫异左或右。”陈的诗夸赞高络园与吴昌硕、赵叔孺鼎足而三,未免推举过高,徐诗表扬高的篆刻参详丁(敬身)、邓(石如),融会皖浙,则是实情。这对“高络园画松记”、(图38-4)“高络园写竹记”,(图38-5)以皖派风格为主,也能依稀看到浙派的影子。

(图38-6)高绎求、高弋虬

(图38-7)君子馆

(图38-8)丙戌生

高络园也深入秦汉明清流派,风格多样,这对“高绎求”、“高弋虬”拟玺,(图38-6)精致或许不及高野侯,但静穆醇和,别有趣味。“君子馆”规模汉玉印,(图38-7)“丙戌生”取法邓完白,(图38-8)皆得神似。

(图38-9)高经德a

(图38-9)高经德b

(图38-10)罗、淦a

(图38-10)罗、淦b

高络园多年不刻印,七十以后忽然有感,重挥铁笔,其封刀之作大约在八十八岁,因络园不善于制款,笔道浅,点画欹侧,印谱中有晚年为朋友儿孙刻印多枚,因款文漫漶,颇难分辨,选录两枚。“高经德”,(图38-9)作于八十七岁,用秦三字印章法,同年作“罗”、“淦”两面印,(图38-10)安排颇具奇思,真不愧老手。

(图38-11)高玺刻有妫之后

(图38-12)高玺刻鱼睨轩a

(图38-12)高玺刻鱼睨轩b

(图38-12)高玺刻鱼睨轩c

(图38-13)高玺刻惰翁a

(图38-13)高玺刻惰翁b

(图38-13)高玺刻惰翁c

络园次女高玺(1915-1940)字似蓝,《乐只室印谱》辑录其遗印,篆法谨严,拟浙功夫其实在野侯、络园之上。朱文“有妫之后”,(图38-11)整肃但不刻板,“鱼睨轩”系临丁敬身刻奉伯父高鱼占者,(图38-12)陈敬第为题三首绝句,王福厂篆刻边款:“龙泓啸谷石交坚,鱼睨轩名细细镌。曾入络园供秘玩,苍黄兵后落荒烟。”“著意追模意逼真,玉台治印此传人。偶同一字鱼居士,押尾绨囊倍护真。”“余事丹青夙所娴,梅花为我写朱颜。能施毡拓诚多艺,囗岁乘鸾去不还。”白文“惰翁”仍由武钟临补款,(图38-13)款云:“文章经济著闺中,余事丹青夙慧工。更自梅王承印学(野侯丈别署梅王阁主,女士世父也),不教浙派坠宗风。薄谪瑶台廿六年,奉亲不字见贞坚。昙花泡影都如幻,片石摩挲自足传。似蓝女士为存道姻世丈弟之子,丈以其遗制出示命题,率成二绝,即求教正。岁在重光大荒落,律中大簇之月,武钟临。”

(图文转自云颂居,版权归原作者所有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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