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洁取胜的黟山印风,篆刻大家黄士陵印风印例刀法解析

与吴昌硕同时代的黄士陵,是一位天纵其才的篆刻大家,他敢于在当时流风广被的皖、浙印风之外,直溯秦汉,融入钟鼎泉布、秦权汉瓦、镜铭碑碣之意趣,以光洁妍美的刀风,与吴昌硕乱头粗服的残损用刀分庭抗礼,形成了谨严端丽、峻峭古折的“黟山派”印风。

黄土陵初学篆刻,就曾广泛地研究各家刀法。从浙派切刀入手,转学邓石如之冲刀,再参以吴熙载之披削法,最终受赵之谦刚健挺直的白文印用刀启发,绝去花哨,洗尽铅华,以光洁劲锐、平中寓奇的独特风格,确立了自家风貌。

赵之谦治印,强强调调“息心静气乃得浑厚”,受其影响,黄士陵也将这一点奉为金科玉律。他不止一次在边款中提及赵之谦以光洁为美的审美法则,说:“仿古印以光洁胜者,唯赵拗叔为能,余未得万一。”这当然是他的自谦之词,事实上,黄士陵印风的特色才真正称得上“以光洁胜”,而且远较赵之谦之作更为精整完善。

“国史官章”(图1)就能看出他的这种追求。此印仿汉铸印规整匀齐的大体效果,四字占地等分,挤满印面空间,线条以平直排叠为主,用刀光洁匀净,挺拔而轻灵,腕部力量轻重的控制,恰到好处,每一根线条都惟妙惟肖地显现出粗细刚柔变化,貌似呆板,却灵枢暗藏。仿佛刚刚出炉的新铸铜印,流光溢彩,妍丽非常。“器父”(图2)是一方细线朱文印,采取古玺类章法布局,以金文大人印,刀法挺劲凝练,曲直从心,可以看出作者在刻这一方印日时,必然是刀入印面后平匀缓冲,故线条光润挺洁、纤毫毕现。这与元明之际取小篆入印的园朱文印大异,园朱文印大多依据小结体之婉美对称,作阴柔委婉的圆融之美,而黄士陵此印却清刚简劲,流露出极为强烈的金属意味。

当代韩天衡说:“黄牧前(士陵)用冲刀,冲人之际,聚很、准、稳于刀端,快刀硬人,无往不利,且巧妙地一反常法,刻白文印留细微刀痕于线条之外,刻朱文印留细屑于线条之里端。”观察不可谓不细。黄士陵刀法的精微所在,也正可从这些细微处得见。他用冲刀,平推推时刀路由浅至深,过程较长,有时自线外起刀,刀尖轻轻划入石面,然后缓绥加大力量,这就使线条之外留下了一丝细微的“引刀”之痕。如“臣贡关同”(图3)、“余事作诗人”(图4)两印中,“臣”与“关”之间、“黄”与“同”之间、“余”字、“讠诗”字等多处都留有细若游丝的刀痕。乍一看,好像是作者粗心,无意中破坏了线条的完整性,但细细品味,这些轻巧的运刀痕迹,却在较为粗招的白文线条间形成了一定的锋锐之感,强化圆钝与犀利的对比效果,使用刀的朴厚与刚健能同时得以体现。况且,细微的刀痕造成了印面线条的残损,就好似若有意若无意中留下的石屑剥落之迹,使印章更富于金石气息。

黄士陵宋文印线条间用刀留下的些许碎屑,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。如“广雅书局”(图5)、“博研治”(图6),“雅”、“书”、“局”三字和“搏”、“斋”两字都留有细微的残损,这是由于在刻治线条转折处,川刀一冲即过,突破了线形结构,造成应该相连的两线彼此游离,好像因作者一时收刀不住,意外外失误所致。其实,这看似不到的残损,却是作作者有意在布下的一道机关,通过刀痕细入毫微的隐显,化精整为通透,救板结于虚灵,

气韵自然更为生动。向来有较多学人认为黄土陵印作唯精整是称,所一丝不荷,绝不故作剥蚀。却不知印中此类机关比比皆是,只是因他印风整体显得较为冷峻,掩了刀下无数的小动作。故要想真正领悟大家之学,就必须得多留心于细微处,如此引申触类,神明变化,才能将大家谨严与精微的高超技巧,运川用到自己的刀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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